共工新闻社肯尼亚3月23日电 肯尼亚的烈日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,空气仿佛被炽热的铁轨烤得扭曲。测量员张工站在轨道旁,左手稳稳扶着全站仪,右手轻轻旋转微调旋钮,眼睛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。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嘴里低声念叨着:
“1.2毫米误差,还是得再校正。”
他蹲下身,在道砟间找准位置,稳稳插下反射棱镜的测量杆。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,滴进石砟中。身旁,年轻的测量员小李撑着遮阳帽,一脸不解:“张工,1.2毫米已经远低于3毫米误差标准了,这个可以过吧?”
张工没有抬头,依旧专注地调整仪器。他的声音很轻,但透着坚定:“误差不是勉强达标,而是尽量做到最好。”
小李抿了抿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他知道,在张工手下,数据不是敷衍出来的,每一次测量,都得对得起列车的安全。
肯尼亚的米轨铁路已有百年历史,年久失修,轨道变形严重,钢轨错位、高低不平,甚至有些路段的轨距误差已经超过10毫米。面对这些问题,他心里明白,这是一场精确与耐心的较量。
“这里不是国内,设备、气候、条件都不同,一切都得从头适应。”
有一次,他们正在山区进行轨距复测,突然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倾盆而下,标杆被冲倒,仪器也被溅满泥浆。团队被迫撤离,但他却坚持在雨中记录最后一组数据。回到驻地后,他一字一句地整理记录,将测量误差计算到小数点后两位。小李看着张工的背影,忍不住嘀咕:“太较真了吧?”
但后来,当他们按照修正后的数据进行轨道调整时,试验列车驶过的平稳程度远超预期,大家这才意识到,那些毫厘之间的严谨,最终换来的是安全和质量的保障。
“张工,轨向误差控制在2毫米以内了!”
夜晚的工地上,测量小组带着最后的计算结果兴奋地跑来汇报。张忠良点了点头,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。
“干得不错!但我们还是要再检查一遍。”
小李忍不住了:“张工,2毫米已经是标准要求内了!再检查一遍,不是重复劳动吗?”
张忠良笑了笑,把手搭在小李肩上,语气轻缓却坚定:“小李,铁路施工和修房子不一样,误差不是‘差不多’就行。别看2毫米不起眼,列车高速通过时,它可能决定着轨道的稳定性,甚至是安全。”
小李愣住了,回头望着夜色下笔直延伸的铁轨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在施工现场,张工总是低头最多的那个人。低头看仪器、低头校准数据、低头调整轨道……长时间的弯腰工作,让他的脖颈时常隐隐作痛。但他知道,这一份“低头”,是项目高质量推进的重要保障。
每当首列试运行的列车缓缓驶上修复后的轨道,轮轨间的摩擦声轻快而平稳,犹如一首流畅的交响乐。张工站在不远处,微微仰起头,看着列车驶向远方,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。
他知道,所有的低头,终究是为了让项目能够抬头向前,走得更远。